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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黑一雄:我依然相信文学很重要

发布日期:2021-11-11 16:23   来源:未知   阅读:

  近日,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石黑一雄的最新长篇小说《克拉拉与太阳》全球同步出版。小说中,克拉拉是一个专为陪伴儿童而设计的人工智能机器人。借助它的存在,石黑一雄提出一个根本性的问题:究竟什么是爱?石黑一雄觉察到科技的重大突破向人类的挑战,以及有可能引发的危机,而文学是其发出警示的方式:“我必须继续前行,尽己所能。因为我依然相信,文学很重要,尤其是在我们渡过眼下这个难关的过程中。”

  阅读《克拉拉与太阳》似乎正成为一种文学时尚。在社交网络上,很多博主都晒出了他们手里的《克拉拉与太阳》。这是日裔英国作家石黑一雄在2017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之后的最新长篇小说,第一时间的阅读意味着一种文学热爱以及欣赏的高度。上海译文出版社首印10万册投入市场,并在相关网络销售渠道投放了300本烫金封面的毛边本作为限定款。据悉,该限定款上线秒便被抢购一空。连带火爆的还有《克拉拉与太阳》的周边,主题帆布袋已经高价出现在二手平台。

  “克拉拉是一个专为陪伴儿童而设计的太阳能人工智能机器人(AF),具有极高的观察、推理与共情能力。她坐在商店展示橱窗里,注视着街头路人以及前来浏览橱窗的孩子们的一举一动。她始终期待着很快就会有人挑中她,不过,当这种永久改变境遇的可能性出现时,克拉拉却被提醒不要过分相信人类的诺言。在《克拉拉与太阳》这部作品中,石黑一雄通过一位令人难忘的叙述者的视角,观察千变万化的现代社会,探索了一个根本性的问题:究竟什么是爱?”上海译文出版社如是介绍石黑一雄这部新作的内容。

  《克拉拉与太阳》讲述的故事关乎科技伦理,也与当下这个时代和世界所契合,引发了读者的共鸣和思考。《克拉拉与太阳》的译者宋佥介绍,不同的人会在书中看到并思考不同的问题,恋人会看到一段纯洁的爱情,思考评判爱情的标准;父母或许会看到对子女的爱,去思考到底怎样才是给予子女最美好的一切。“最重要的是我们每个人,通过克拉拉的视角都要扪心自问一个问题:你相信有人心这回事吗,你相信是我们的心让我们每个人成为独一无二的个体吗?我想这才是这本书的终极问题。”宋佥说。

  《克拉拉与太阳》的责任编辑、上海译文出版社文学室编辑吴洁静说,石黑一雄这部新作品的出版堪称世界文坛盛事,人们想知道诺贝尔文学奖有没有影响石黑一雄的写作风格,也关注这一次他关于人工智能的写作主题。“这些年来,世界级的重量级作家都已经敏感地体察到了高科技获得了突破性发展,而且这个发展会给人们的伦理道德、人性,甚至是人类存在的本质带来巨大的挑战甚至是冲击。”吴洁静说,“作品感人至深,但是绝不会赚取人们廉价的眼泪。”

  早在2017年诺贝尔文学奖颁奖典礼上发表获奖致辞时,石黑一雄就表达过他对科技与世界关系的思考:“科学、技术与医学的重大突破向人类提出的挑战已经近在眼前了还是说,已经到了眼前?新基因技术比如基因编辑技术CRISPR以及人工智能和机器人技术的进步都将为我们带来惊人的、足以拯救生命的收益,但同时也可能制造出野蛮的、类似种族隔离制度的精英统治社会以及严重的失业问题,甚至连那些眼下的专业精英也不能从中幸免。”

  发表这篇获奖致辞时,石黑一雄已经63岁,从他24岁线年。彼时他对自己是否能继续保持对世界敏锐的感知也有疑问:“我,一个倦态已现的作家,来自智力上倦态已现的那一代人,现在还能打起精神,看一看这个陌生的地方吗?我还能拿出什么有所帮助的东西来,在当下社会挣扎适应巨变之际,为即将到来的争论、斗争与战争提供另一个视角,剖出另一些情感层面的内容?”

  《克拉拉与太阳》或许可以看作石黑一雄对自己的一个回应,他对世界的感知依旧敏锐。“太阳总有办法照到我们,不管我们在哪里。”书中写道。石黑一雄为人们提供了一些自己未曾意识到的问题的思索和借鉴,比如在我们眼中,人工智能是助力工具,而在人工智能的世界里,人类又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在当下技术飞速发展的时代,我们到底该如何拒绝让自己异化,在变形的关系中回归到“爱”这个最根本的纽带和归属中来。

  文学是作家与世界联结的一种方式,也是读者认识自我与他者的一种渠道。在《克拉拉与太阳》中,读者可以代入很多个视角,进行一个多维度的思考,在无限的文学世界,扩展自己有限的认知。这正是文学的力量。“我必须继续前行,尽己所能。因为我依然相信,文学很重要,尤其是在我们渡过眼下这个难关的过程中。”石黑一雄说道。

  “他的小说富有激情的力量,在我们与世界连为一体的幻觉下,他展现了一道深渊。”这是石黑一雄的诺贝尔文学奖授奖辞。这道“深渊”就是文学所带来的一个反思空间,帮助我们在狂热中冷静下来,后退一步,重新认识我们与世界的关系。

  石黑一雄的作品在中国出版已久,早在其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之前,便有广泛的读者基础。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人们认识的石黑一雄就是一位日裔英国作家。他写日本的故事,也写英国的故事,很符合他的“身份”。《克拉拉与太阳》的故事则发生在未来的美国,这或许也是我们重新认识石黑一雄的开始,“身份”不是对他写作的一种限定。

  石黑一雄于1954年生于日本长崎,1960年跟随家人迁往英国。在其所生活的英国社区,他们是唯一的一家日本人,但是并没有因为从前战争的缘故受到任何为难,这种宽容的经历也在石黑一雄的心中留存了一份温情的底色。对当时的石黑一雄来说,家门内外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他在学校里接受英式教育,回到家中则是日式教育。很长一段时间里,留在日本的亲人每个月都会寄给石黑一雄一个包裹,里面装着上个月的漫画和杂志等。这种漂洋过海的邮寄是石黑一雄与日本记忆的一种延迟式的维系,直到亲人去世,再也没有包裹远道而来。石黑一雄的前两部小说《远山淡影》和《浮世画家》都与日本有关,那是属于他的“个人的日本”。

  武汉大学王烨的博士论文《石黑一雄长篇小说权力模式论》中提到1989年石黑一雄回到日本与著名作家大江健三郎的一次对话,其中石黑一雄解释了自己的“身份”与写作之间的关系。“这是我在三十年后第一次回到这个国家,我已经意识到我对现代日本非常缺乏了解,但我仍然写作那些发生在日本、或者背景可能在日本的故事、小说。正是我对日本的极度缺乏了解和认识,才迫使我身处这样一个境地即只能运用自己的想象,并将自己看成一个无根的作家来写作。我并没有一个确定的社会形象因为我既不是一个英国化的英国人,也不是一个非常日本化的日本人。因此,我并没有清晰的角色定位,既没有要代言的社会,也没有要为之书写的国家,正因为如此,我才不得不选择一种国际化的写作方式来进行写作。”

  石黑一雄在其第三部长篇小说《长日将尽》中就写了一个英国故事。在诺贝尔文学奖的获奖致辞中,他回忆了自己的那次写作以及希望收到的效果,“写一部能够轻易穿越文化与语言边界的国际小说,与此同时却又将故事设定在一个英国独有的世界中。”

  《克拉拉与太阳》是石黑一雄的又一次国际写作,而需要引发警惕和思考的科技伦理问题也早已经越过了国境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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